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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  

2009-01-06 13:25:30|  分类: 读书行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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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:

不新的《唐代藩镇研究》

——20年前的一篇博士论文再评价

 

我用了二个晚上的时间一口气读完了张先生的大作,这篇写于二十年前的论文,仍对我有所启发。年轻的国刚有才气,思维敏锐。

 

张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他对藩镇所做的分类考察和立体分析。最有特色的是他论文的第5、6、7三章,对唐代藩镇所做的分类与分析,从宏观的角度去探讨问题。

 

他据唐人杜牧、李吉甫的议论出发,受到启发,将唐代藩镇与中央政治、财政、军事关系的不同,将唐代的藩镇分成四种类型:河北割据型、中原防遏型、边疆御边型、东南财源型(第80页)。四类藩镇各有其特点,使四类藩镇之间形成了相互制约关系,维持唐王朝稳定地统治了一百多年(宋人尹源的观点:弱唐者,诸侯也;既弱而不亡者,诸侯维之也。)黄巢起义打破了这种格局,则唐灭只待时日。但唐代藩镇的格局明显地影响了五代的历史。(第102页)

 

他又对藩镇动乱作了一定量定性的分析,得出了藩镇动乱的四个特点:兵士哗变、将校作乱、反叛中央、藩帅杀部下。动乱主要发生在内部,多半由内部自身解决。即在形式上,各类藩镇动乱都表现出封闭性与凌上型,而在内容上表现为藩镇动乱的反暴性与嗜利性(第106页),并从政治、经济(财政)、军事的形势上分析了为何藩镇动乱具有这些特点。他认为:藩镇具有游离性与依附性并存的双重特点,仍然与唐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羁縻关系。维系这一关系的纽带,是朝廷旌节的授予,授予问题是藩镇与中央关系的焦点。“这种旌节授予不仅标志着藩帅的政治身份是唐朝的封疆大吏,这些藩镇的财政基础是国家的赋税收入,武力凭借是法律上属于国家的“官健”,而且也构成了藩帅稳定内部统治的合法依据。”(第110页)他似乎更重视财政问题,认为在藩镇,“兵士与藩帅在本镇财赋分割上处于尖锐对立的状态”,导致兵士为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或为邀求赏赐而掀起内部的动乱。

 

他又重点分析了河朔藩镇割据长期不能铲去的原因是一综合性因素,强调整个藩镇局势的影响,藩镇割据问题的解决,有待于整个藩镇局势的根本转变(第137页)。而黄巢起义就是那个打破了一百多年藩镇割据的基本格局的因素,以后经过一番错综复杂的动荡和酝酿,终于成就了宋代统一的局面。

 

除了宏观的分析之外,张也有细节的微观分析。他考查了唐代在方镇的常设监军机关——监军使院中监军使的作用,探讨了监军在方镇的地位与职能,稳定军情,消弭兵乱。他考查了唐代藩镇进奏院制度,进奏院的职能和作用主要是向朝廷反映本镇情况,传递本镇表文,向本镇及时报告朝廷及他镇的各种情况,传递中央诏令、文牒及情报等(第176页)。进而提出进奏院的政治意义在于沟通中央与地方联系的桥梁作用,是现实政治形势的产物,由于中央与藩镇的非常关系的存在而获得了充分发展。进奏官是藩帅的心腹,是藩镇的发言人。这都对以后的研究有启发意义。

 

他还考查了唐代藩镇使府辟署制度:如“撰书辞,具马币”(宋·洪迈《容斋三笔》卷16“唐世辟僚佐有词”),是有聘书,送聘礼的。然后再由使府上报中央的有关部门请授某官,即所谓“辟书既至,命书继下”。(第184页)辟署制度的积极意义在于弥补了科举制的种种不足。这是新鲜的见解。

 

至于第11、12章,是从藩镇与中央的财政关系试论,就不是我所感兴趣的地方,故不叙。藩镇在进奉王室与赏军构成了一对矛盾,也是构成影响唐代藩镇动乱的一个重要因素。唐代藩镇进奉,比较常见的是节日生日进奉。如唐后期藩镇进奉中,最常见的是“四节进奉”:元旦、端午、冬至和皇帝生日。《文献通考·历代土贡》:唐制,……异物、滋味、名马、鹰犬非有诏不献。但在皇帝生日,诸道节度使进献珍玩、衣服、名马,以陈上寿,“自是岁以为常”《册府元龟》卷2帝王部·诞圣。唐后期藩镇进奉的发达既是一个特殊财政现象,又是藩镇问题上的一个特殊政治现象。(第234页)

 

最后的附表也有特色,正如其所言:《新唐书·方镇表》列地理改易,吴《唐方镇年表》记人事变更,本表则记一代之藩镇动乱。以《通鉴》为准,录原文,叙动乱起因与结局。

 

他的为文章的风格:文笔简洁、晓畅,有分析,有例证,条理分明,逻辑性强,有说服力。但唐代藩镇问题复杂,不可能以一个模式来概况,且对边疆的节镇未叙及敦煌归义军。也没有利用敦煌的新材料,这是有待于补充的地方。还有对唐末期的方镇情形措意不足。

 总体上,张的研究思路与研究方法是有启发意义的。我辈应大力学习、吸收他的行文的流畅风格,分析、例证的思路。国刚能在三十岁时能完成这样的博士论文,并在学术界有影响力,是值得我辈钦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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