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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峰偏南

追逐探险的心灵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贺先生与施先生印象  

2009-06-15 14:53:00|  分类: 所闻所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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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贺先生与施先生印象

 

贺先生与施先生是研究莫高窟壁画艺术的前辈。关于他们的传奇故事在许多一般性书籍中已经是百讲不厌了,二位先生的著作与论文我也多次学习过,因此,对二位先生的文章是比较熟悉的。对二位先生本人倒是不熟悉。但相对而言,施先生我曾经面见过三次,而贺先生却是第一次见到。一是,贺先生身体不大好了,平时在家休养,很少参加公众活动;二是,贺先生天性淡泊,不喜奔走,以在书斋中做学问为乐趣。二位先生都是著作等身、在学术界奠定了地位与影响力的先生,文章与学识都值得后辈们钦佩与学习。

 

施先生个性豁达,思维活跃。发言声音洪亮,也略带乡音(浙江),但观点往往能抓住要害,论证有说服力。其中有一个细节,我注意到了:施先生在发言时,偶而会拿下眼镜,闭着眼睛说话。这倒是与高尔泰先生在回忆录(《寻找家园》)中描述的情形是一致的:

 

 

第一次见到施○娉○婷这个名字是在兰州艺术学院教师宿舍的门上。我想象这个人一定白皙颀长,后来在敦煌见到她,黧黑矮壮,江湖落气,总觉得不像。在四十来个人的全所会议上,她埋在靠墙的沙发里,两臂交叉着抱在胸前,伸直腿架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,脚底朝着大家,像一个颠倒的八字,八字左右分别放着她的眼镜、茶缸、香烟盒、烟灰碟和笔记本。发言时闭着眼睛,不急不忙,可言辞机锋百出,批评所里的工作尖锐而又雄辩。

 

高先生的描述,我认为并不是贬低了施先生的形象,而是以他的视角给我们描绘出了施先生性格豁达大方的一面。这一点丝毫也不能遮掩了施先生的文章中的精辟议论与贡献:《敦煌遗书总目索引》已经是学界必备的工具书,对于《西方净土变》的研究,是中国最权威的专家了。

 

贺先生个子很高,两鬓斑白,已经是七十余岁的老人了。衣着得体,是一个充满了书卷气息的大学者,很有魅力。相对于施先生豁达的性格,贺先生较为沉默。贺先生在发言时,声音较小,语气平和,从不与人争论。这些也在《寻找家园》中有描述:

 

她的丈夫贺○世○哲倒真的是白皙颀长,带着大黑边近视眼镜,容止若思,温文尔雅,有绅士风度。总是端坐在会议桌旁,十指修长,如音乐家的两手放在桌上扶着一个紫砂小茶壶,发言低沉、徐缓,用词平和周延,都是商量的口气。但观点与乃妻完全相同,很尖锐。听他发言,我常想,纯绵裹铁,此之谓乎?

 

但是读过贺先生文章的人,却不是这样的印象。贺先生的文章汪洋恣睢,观点新颖而且深刻,在与人争论学术问题时,论证有力,可信度很高,而且在学术是非上从来不留情面,有错误必揭露。表面沉默寡言的贺先生,却有一支下笔万言的笔,文章写得扬扬洒洒。这说明上天永远是公正的,在言语上不善于表达的人,往往文笔会很好。

 

在此多引用几句高尔泰在《寻找家园》中回忆贺先生、施先生的印象:

 

他们都是军人出身,抗美援朝,出生入死,各有不少英勇事迹。后来到大学和研究所工作、教书,做学问也都各有创见,论文深刻、严谨,但是书卷气不掩军魂,骨子里仍透着一股子大无畏战斗精神。婚后没孩子,精力除了做学问都用来磨砺思想的刀锋,读书触类旁通,议事明察秋毫,论人入木三分,谈笑间常从鸡毛蒜皮上升到意义和价值的层次。理论素质如此之好,以致我常常觉得他们不搞哲学来搞美术史考古,很可惜。

 

以我个人为数有限的与贺、施二位先生的接触与观察,我感觉高先生对于二位先生的描述基本上是准确的。我曾经读过《寻找家园》的未删节本,其中的一些篇章深深地打动了我,在我心里曾留下过深刻的感动与万千的感慨。在这篇小印象记中,我更多地是引用了高先生对二位先生的回忆,主要是因为:高先生是与二位先生共过事的人,比较了解,得出的印象肯定更深刻一些,更准确一些。

 

现在,我更期盼着贺、施二位先生能写一部《回忆录》出来,毕竟二位先生均已经年事已高,对于往事与过去岁月的回忆,将是留给后辈们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,就像是高尔泰先生所做得那样。也许,以二位先生的聪惠,《回忆录》已经在写或已经完成了,只是不便于公开发表罢了,但我十分期待能读到二位先生用心灵与智慧写成的文字,它是对那一段历史的亲历见证,是对敦煌学术史的补充与丰富,是二位先生个人命运与社会前途的心灵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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