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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峰偏南

追逐探险的心灵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山本的背影  

2010-12-04 10:26:49|  分类: 似水追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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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本的背影

 

 

我坐在阅览室的椅子上。一抬头,窗外的兰山大部分隐隐约约藏在云雾之中,山峰悠然现在眼前。但窗前的那张桌子、椅子却是空着的,那个熟悉的背影不见了。山本的背影,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看到了。

 

山本是来自日本的留学生。三个月前,她结束了在学校为期二年的留学生活,已经返回她的祖国与家人团聚了吧。当山本拿着中国政府的奖学金来到偏僻一隅的大学留学时,我不知道她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翻腾,对大学和大学所在的城市怀有怎样的新鲜看法。但我搜索关于她的最早的记忆,是二年前的一个夏日:在飘散着油墨、木材、尘土、燥热空气混合气味的书库里,第一次见到了一个平常而极普通的女生,与所里的大多数女生并无特别,故没有过多留意。后来,隔着几个书架,突然听到一阵小声的日语的交谈声,好奇心使我循声去寻,是她与渡边君在交谈。噢,原来是日本留学生。

 

当时,我并不知道她会说中文,而且是相当熟练,沟通基本无障碍。后来才知道,她来自日本名校,师从名师,拿中国政府全额奖学金来此留学。在国内时,她已经学习了四五年的中文,但水平达到如此的程度,还是让普通人如我辈惊异的。

 

更让我惊心胆战的,还是她的背影。她坐在阅览室窗边桌子边的背影,使我印象深刻。

 

工作日的每天上午与下午,她的背影便会像自动定好了时间似的出现在桌边。而且每每要比所里所有绝大多数人要早,只比一个人稍晚一些——图书管理员小车同志,因为小车掌管着阅览室、书库的钥匙。当我去阅览室时,她的背影早就在那里了。有几次,为了验证这背影闹钟的准确性,我特意赶在阅览室开门的时间赶去时,背影已经出现在了该出现的位置,完全可以调对自己的手表了。于是,我彻底灰心,不再玩这对表的把戏。

 

这个背影极其安静在伏在桌子上查资料,或是在电脑上哒哒地写东西。安安静静地,仿佛周边的人物、事物都不存在似的,有时,周围确实连一个人也没有,因为我和我的同胞们总是很忙很忙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反正是忙到抽不出时间来此查资料、写东西。只有这个外来的背影,风雨无阻,准时来此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。时间长了,这个背影就像是一条鲶鱼,“霍”地一下搅动了阅览室内冷冷清清的气氛,刺激到了我的同胞们和我的热情,也来这里读书。但是过不了多久,同胞们就坚持不住了,热情渐渐消退,完全成了陪背影读书的角色。慢慢地,人又越来越少,时间甚至像又穿越到了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时的情景,十分惊奇的时间停止的景象,好像从未曾走动过一分一秒。

 

山本的背影给我和我的同胞们上了最好的一课,她一个人的专注就打败了我们所有人的浮躁。这个背影体现出来的主动性、能动性,是在明白无误地告诉周边的人:我来这里可不是来观光旅游的。

 

当然,这个背影也不是封闭在方圆不过数尺的桌椅之间。我也曾经看到过:在讨论课上积极发言、直言不讳地表达意见的背影;以恭敬的态度求问于师长、同学的背影;在受到了官僚机关作风不公正待遇时据理力争,以致黯然神伤的背影;与我的同胞们在生活中有往有来、彬彬有礼的背影;还有一剪外出旅游时勇敢地从崎岖的山路上独立自主前行的背影。山本的背影的形态是丰富的,可亲近的,不是古板的,可憎可恼的。

 

尽管山本的背影虽然“扫荡”了阅览室里的大部分人,但仍有能“对抗”山本背影的背影。只有互相尊重、互相学习、取长补短,才有可能在精神气质上对抗山本的背影。

 

 

看不到山本在阅览室内的背影,我心中怅然若失。我知道,那个背影不在,会使我消极懈怠,偷许多懒,而不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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