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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峰偏南

追逐探险的心灵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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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畔夜话  

2018-03-15 21:55:44|  分类: 姑妄言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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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烛畔夜话

 你好吗?我现在对着你的相片给你写信,就像是我腼腆地面对着你,在给你讲述一个悠长的浪漫故事时的感觉。我的心里傻呵呵的。


现在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了,只有一个醉鬼在如痴如醉地给他的好人写信。这是一种真正的孤独,完全是属于我个人的孤独,或者说,是我精心构筑了这样一个孤独的自由城堡,思想正在自由地翱翔。那些令我憋气的人都不见了,我的心快乐地在蹦跳。


我点了六只蜡烛,我们不要理会我为什么不开灯却点着蜡烛这样一个无聊的问题,反正是我点了六根蜡烛。在乳白色的小茶几上,我把它们不是一字儿排开,而是列成半圆形,围着我现在正涂抹的这张笺纸,就如众星捧月一般,因为我给你写的信值得这样呢。这些蜡烛长短不一,而且曾经都拥有各自的主人,现在它们的主人却全都是我,我把它们从不同的各个角落里搜集出来,为我的情感点亮前途的迷惘。它们都跳动着,发着美丽的火焰,多像一个傻男孩的那颗心呀,它们都是热的。那火焰真是美丽极了,像精灵,像匕首,像诗人的毛笔头,像山峰,像三角形,像贝壳,可惜我的确太笨了,太无能了,我不能够完全地给你讲出它们的迷人的美、惊艳的美。我的右手已经感觉到它们的热力了,浓烈赤诚,像我的爱情我的好人,你感觉到了么?


我还在蜡烛旁边放了一个小酒瓶,酒坛形状的,墨绿色,翠得欲滴的那一种。我在它里面注满了干净的白开水,注得快要淹没瓶颈了,但正好未淹,这样我在蜡烛的照耀下看瓶中,清新极了,全成了碧绿色的哎!而且泛着光泽,银子一样的光辉。整个酒瓶,泛着光,就像神奇的宝瓶了呀,你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,你追求什么,就能成就你什么。


在乳白色的茶几上,有神奇的、捉摸不定的瓶的水的光芒。那颜色却是浅绿的,而且亮,一闪一闪的,又像风吹似的,柔柔地飘动,美丽的带子一样的;或者像放露天电影时,人群头顶上的带子。它还是延伸着的,映到对面的墙壁上,却模糊了,只能见的是黑黑一片,但那种撩人心魂的美丽的碧绿色却没有了,只是白,摇曳的也多姿、动情,可就是影影绰绰的,给人扑朔迷离的感觉。酒瓶是朋友要抛弃时,我刻意要求留下的。现在我用它来装白开水,可那醇香还是久久地包绕着我,绕梁三日而不绝。


现在蜡烛已灭了一支,也就是说还有五支,而且我相信,它们终归全都会灭的,消失得不留痕迹,所以我得赶紧写。我喝这瓶中的水。就想象成那甘醇的张裕金奖白兰地。又一支完全熄灭了,在桌子上留下一滩烛泪。而又一只也快了,它蹦蹦跳跳,尽力在向我展示它的才华。终于,烛心像喝醉了一样,一头扎在一摊烛泪中,它高兴地死去了。现在我的桌子上有三支蜡烛,而且我坚信,最后我的桌子上一支蜡烛都不会有了。它们向我狂舞着,向我倾诉着,向我演奏着,向我无谓的裸露着。我与它们一起欢乐,我却不能与它们一起痛苦,它们是在逐渐走向死亡,而我是个大活人。它们把能量都释放了,而我的能量却并没有释放,我相信在适当的时机,天使把我唤醒,催化我自然点着,我也会像这些蜡烛一样,发出熊熊的火焰,迷人却又很短暂,但我也像蜡烛一样的,快快乐乐的。我的最后的才华,像喝醉了一样,一头栽在一摊烛泪中。现在,一支蜡烛又短了一节,我的感觉也越强烈,它们的热力已不如先前了,我的右手已不如先前一样温暖,但我爱它们,它们给了我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。


这样的夜晚在济南。济南的一所大学里。2#宿舍楼上的灯光明灭相间,明者还有人,灭着人已去,楼亦空。而仔细一点竟会发现,在三层最西边的窗户上闪耀着摇曳的烛光。他们不知道:在那间四面孤独的屋子里,烛光曲正在缓缓地演奏。那个男孩如痴如醉,如醉如狂,他郑重地在日记本上记下:营造一种完全属于自己的孤独,点亮六只蜡烛,在孤独中思考崇高与卑下,在孤独中安抚我的心灵,在孤独中做一个长长的相思,在笺纸上倾泻我的爱。


划上句号不一会,那三支中的一支也熄掉了。现在只剩二支。我偷偷地在猜想:如果它们是你和我呢?燃烧着,各自望着对方短下去,那是一种怎样的惊心动魄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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